要说,莫言在小说里,没有政治倾向,真的说不过去。“蛙”中已经可以知晓一些关于他对计划生育的看法了。

又端起了“生死疲劳”,一部有点魔幻的小说。第一部分以一头转世为驴的主人驴身份讲解放后的故事,有意思!摘录几段,就知道莫言这小子(生死疲劳中,好几次提到了莫言自己,都是自嘲的口气说到另外的小说)的思想了。

(西门闹作为地主阶级被整法之前)

“‘洪泰岳你听着,刚才这一枪,如果我瞄着你的头,那么现在,你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但是我没有瞄你,也没有瞄你们任何人,我也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具体的冤仇。如果你们不来斗争我,也会有别人来斗争我,这是时代,是有钱人的厄运势,所以,我不伤你们一根毫毛。

你说的非常对,洪泰岳说,你是个识大体,懂大局的人,我作为个人,非常敬佩你,甚至想跟你交杯换盏,结拜兄弟,但作为革命阶级一份子,我又必须与你不共戴天,必须消灭你,这不是个人的仇恨,这是阶级的仇恨。你现在,可以代表着你们这个即将被彻底消灭的阶级,开枪打死我,使我成为革命阶级的烈士;接下来,我们的政府就会枪毙你,使你成为我们反革命地主阶级的烈士。

我笑了,笑得很响。我是哈哈大笑,笑出了很多眼泪。然后我说,洪泰岳,我娘信佛,她说如果我在她死后杀生,会让她在阴间受苦。所以,你要成烈士,请去找别人。我自己呢,活是活够了,我想死,但我死与你说的什么阶级无关,我只是靠着聪明靠着勤奋也靠着运气积攒了万贯家财,从来没想到去加入什么阶级。我死了也不是什么烈士。”

。。。(蓝脸死活没加入人民公社,成为单干黑户后)

我们与面黄肌瘦的洪泰岳迎面相碰。洪泰岳冷笑着说:

“蓝脸,你这是向人民公社示威吗?”

“不敢,”我的主人说,“我跟人民公社是进水不犯河水。”

“可是走在人民公社的大街上。”洪泰岳低头指指地,抬手指指天,冷冷的说,”可你还呼吸着人民公社的空气,还照着人民公社的阳光。”

“没有人民公社之前,这条大街就有,没有人民公社之前,就有空气和阳光。”我的主人说,“这些是老天爷送给每个人,每个动物的,你们人民公社无权独占!”我的主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街上跺跺脚,仰脸被太阳晒着,说,“好空气,好阳光,真好!”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老黑,你大口喘气,死劲踏地,让阳光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