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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疲劳III – 各种投胎的意义

看到结束,说说生死疲劳中各种投胎的意义吧。

地主西门闹含冤而死后,第一次投的是驴胎。驴嘛,倔劲大啊,等于说的是蓝脸。新中国刚成立没多久,就要成立合作社了,蓝脸死活不入,成了全屯,全公社,全高密县,全山东省,乃至祖国江山一片红中的仅有的一个黑点…

第二次投的是牛胎,牛,老实勤劳本分。正应景了60-70年代,大家鼓足干劲,赶英超美,大炼钢铁的强烈共产主义建设热情。当然这会的三清文革批斗的热情也很高涨…

接下来是猪胎,都70年代中后期了,大养其猪成了毛主席的伟大号召,猪这个时代可光荣了。猪就是反美帝的炮弹。随着主席老人家的过世,一切灰飞烟灭啊…西门猪陪伴的已经是蓝脸下一代的人了,西门金龙那个狂。

80年代、90年代,社会开始慢慢改革开放,家家户户养狗,狗成了人类的宠物。当然西门狗转世而来是最瞧不起宠物狗了,那不配叫狗,一点狗格都没有…这时候西门金龙是大老板,蓝解放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讲述者已经是副县长。

2000年前后,是第三代的故事,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第三代没一个好着落…也是最后一个动物转世-猴子。耍猴是社会底层人们的生活手段之一。蓝开放,西门闹,庞凤凰…

最后,也就是故事结局,庞凤凰的孩子在蓝脸的抚养下长大了,他是西门闹的人类转世。他叫大头蓝千岁。整个故事是他这个5岁的小鬼,跟蓝解放的对话。

说起来,大头蓝千岁的妈是庞凤凰(他爸不管是西门欢还是蓝开放都暂且不管了,西门欢是西门金龙包养的儿子,蓝开放是西门金龙的侄子),庞凤凰是西门金龙的私生女,西门金龙是西门闹的亲生儿子。

有些小乱…莫言这小子写动物的感情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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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疲劳II – 莫言的自嘲

生死疲劳继续,讲完了脱胎为牛的经历。西门驴说的还是“四清”、“合作社”,这回西门牛所在的时代已经是文化大革命的高潮戏了。大字报、造反派、革命小将纷纷出场,尤其是以西门闹的儿子西门金龙,翻云覆雨啊,革命热情和革命司令员的前程因为上厕所时不小心把毛主席像章掉粪坑里了嘎然而止。一肚子怨气发泄在了他不知道真实身份的他亲爹转世的牛身上,西门牛灰飞烟灭。。。

发现了,莫言的文字好玩在,时不时引入自己,而且是那种很龌蹉的被出场。什么偷看别人家里被电着尿裤子啦,死缠烂打小破孩要角色啊。。。之类的。让人哭笑不得,而且感觉故事很真,就是他亲身经历的,虽然主人翁不是他。

摘录两段:

“他们(西门金龙和黄互助)两人真实珠联璧合,一对金童玉女。–我不得不承认,我对黄互助的幻想,是癞蛤蟆对天鹅肉的幻想。许多年后,莫言那小子对我坦露心声,说他也对黄互助有幻想。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不到小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合作也挣到了一个角色,演铁梅家的邻居桂莲姐。莫言天天黏在金龙屁股后边,哼唧着要角色。我哥吼他:滚蛋,别来捣乱。莫言巴眨着小眼说:司令,给个角吧,我有表演天才。说着就在雪地上拿大顶,翻跟斗。我哥说实在没有角色了。莫言说:加个角儿嘛。我哥想了想,说:那就当小特务吧。”

下回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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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疲劳 I

要说,莫言在小说里,没有政治倾向,真的说不过去。“蛙”中已经可以知晓一些关于他对计划生育的看法了。

又端起了“生死疲劳”,一部有点魔幻的小说。第一部分以一头转世为驴的主人驴身份讲解放后的故事,有意思!摘录几段,就知道莫言这小子(生死疲劳中,好几次提到了莫言自己,都是自嘲的口气说到另外的小说)的思想了。

(西门闹作为地主阶级被整法之前)

“‘洪泰岳你听着,刚才这一枪,如果我瞄着你的头,那么现在,你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但是我没有瞄你,也没有瞄你们任何人,我也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具体的冤仇。如果你们不来斗争我,也会有别人来斗争我,这是时代,是有钱人的厄运势,所以,我不伤你们一根毫毛。

你说的非常对,洪泰岳说,你是个识大体,懂大局的人,我作为个人,非常敬佩你,甚至想跟你交杯换盏,结拜兄弟,但作为革命阶级一份子,我又必须与你不共戴天,必须消灭你,这不是个人的仇恨,这是阶级的仇恨。你现在,可以代表着你们这个即将被彻底消灭的阶级,开枪打死我,使我成为革命阶级的烈士;接下来,我们的政府就会枪毙你,使你成为我们反革命地主阶级的烈士。

我笑了,笑得很响。我是哈哈大笑,笑出了很多眼泪。然后我说,洪泰岳,我娘信佛,她说如果我在她死后杀生,会让她在阴间受苦。所以,你要成烈士,请去找别人。我自己呢,活是活够了,我想死,但我死与你说的什么阶级无关,我只是靠着聪明靠着勤奋也靠着运气积攒了万贯家财,从来没想到去加入什么阶级。我死了也不是什么烈士。”

。。。(蓝脸死活没加入人民公社,成为单干黑户后)

我们与面黄肌瘦的洪泰岳迎面相碰。洪泰岳冷笑着说:

“蓝脸,你这是向人民公社示威吗?”

“不敢,”我的主人说,“我跟人民公社是进水不犯河水。”

“可是走在人民公社的大街上。”洪泰岳低头指指地,抬手指指天,冷冷的说,”可你还呼吸着人民公社的空气,还照着人民公社的阳光。”

“没有人民公社之前,这条大街就有,没有人民公社之前,就有空气和阳光。”我的主人说,“这些是老天爷送给每个人,每个动物的,你们人民公社无权独占!”我的主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街上跺跺脚,仰脸被太阳晒着,说,“好空气,好阳光,真好!”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老黑,你大口喘气,死劲踏地,让阳光照着。”